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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brbrpp受人之托

2020-02-15 来源:兰州娱乐网



受人之托,要我写一篇关于芒克的文章。以前,从未写过此类文字,不知如何下笔。于是,拖拉了。可是,想想老芒克还是有的写。


八十年代初,在北京外交公寓,澳大利亚文化参赞周思家。

我与芒克认识二十多年了,这个数字足够唬人,我们怎么能不老呢?年青时,我们嘲笑“老帮啐”。可是,有一年,我与多多在德国杜赛尔多夫相遇,参加某一文学节,我们面面相觑,突然,大笑了起来,我望着多多满头白发,感慨地自嘲道:“如今咱们是‘老帮啐’喽!”



我与诗人常相约在大自然中


想想八十年代初,我们在北京玩的那个疯、那个狂、那个开心、那个不顾一切,后来这种好日子再也没有了!其实,那个时代我们这帮人个个穷得丁当乱响,常常是还有十天、半个月才开支,口袋里已经是分文不明了。但是,我们没怕过,有的是穷哥儿们,去朋友家,哪怕是半夜,砸门,混碗面条吃,还是有的,弄不好还有一个煎荷包鸡蛋,解解馋。芒克家就如此,常常一群一群北京、外地来的文学青年,在他家又吃又住,酒瓶子满地。芒克无工作,他的职业是写诗,经济状况也就可想而知了,真正的穷欢乐。但他是一个少有的善良之人,很少拒绝找上门来的人,哪怕是陌生人。他就象一个“文学老大”,凡是从外地来北京闯“码头”的,芒克便尽其所能地援助他们。们。其实,他自己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杨炼半夜从老芒克家下楼与我比赛看谁下得快,骨折。在外交公寓的晚会上照样跳舞。


 一九八六年底,我们从国关搬到了劲松小区,与芒克为邻居。熟悉他的人都叫他芒爷。老芒克家几乎夜夜高朋满座,喝着九毛九一瓶的劣质酒,吃着粗茶淡饭,但是大家真开心呀!谈文学、谈艺术、谈女人,与当时的外界绝然是两个世界。有好几次我去芒克家,敲门进去,不大的客厅地上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屋子人,臭脚丫子味儿,足能把人熏倒一个跟头。他们大多是外地来的青年艺术家,渴望在首都一展宏图或在京城找到文学知音,芒克家就成了文学“驿站”。有人是经朋友介绍或者是经朋友的朋友的介绍,也有慕名而来的,老芒克总是伸出手帮助这些在京城举目无亲的外地青年,安排他们的食宿,介绍其它文学圈子里的哥们儿给那些苦闷青年,能使他们尽快地找到一些可能性、打开局面。想想看,诺大的北京城有了这样一位朋友,它,不再是一座冷酷无情的陌生城市了!它,这座帝王之气的霸道的大都市开始有了温度,有了人情味儿!在寒冷、寂静的夜里,这些外地无家可归的文学青年有了一个温暖的去处--劲松,四一四号楼,一单元九层,芒克家。


这是一张多么美的画面:外面,铅灰色的天空,飘着雪花,凄凉而寒冷;里面,却是海阔天空、烧酒、火锅、涮羊肉,好不温情呀!

九十年代初杨炼与芒克、顾城在柏林

多少年过去了,无论我们走到哪儿,凡是遇到八十年代初期在北京呆过的人,无不感慨、无不怀念那个时代,那是一个充满梦想与追求的时代。那时,文革刚解禁不久,各个出版社翻译出版了成堆的外国书籍;从历史到文学;从哲学到人文;从西方的当代文学到拉美的爆炸文学;从中国的古典文学到西方的古典文学;从西方的现代派到新古典主义,这批年轻人饥渴地阅读着,他们不是在阅读简直是在吃书!他们精神上的渴望,体现了对知识上的需求。每每买到一本好书,阅读之后,马上打电话告诉另外一些朋友他们阅读之后的喜悦,他们想尽快与朋友们共同分享他们的快感。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纷纷奔向书店购买他们想得到的好书。杨炼那时每月月薪不足三十八圆人民币,每月开支的第一天,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新华书店购买书籍,当他喜气洋洋地抱着一大摞书回到家,点剩下的工资时不免露出愁容,怎么面对细节的现实?好在那时我的收入不算太惨,就有了一种互补。再说看到那么多好书,我也喜欢。中国人的“惜字”之说,还是蛮有潜移默化的作用。我们用“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我之路”的逻辑自我安慰一番,胡萝卜吃一节算一节罢。


杨炼在他国关书房与刘东、李黎、王庆杰等聚会。


那时,刘东、甘阳、唐晓渡、崔卫平、杨炼、芒克等聚在一起就是没完没了的文学、哲学、历史,有时侯我都听累了,他们还有不知疲倦的精力高谈阔论,但是,话题永远是文学,文学,他们这帮人可以无休无止地文学话题下去,尤其是杨炼、晓渡之流。


晚会上没这两个诗人不高潮


老芒克不善于引经据典,但他是吃喝玩乐的中心人物,在我们那个圈子里有人说:晚会上没有老芒克、老杨炼就不好玩了。他们两个是顶能闹的,有了他们,晚会的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姑娘们打情骂俏;男人们目光如炬;女人花蝴蝶似地满天飞;燎的男人们心痒难熬;摩拳擦掌;又是跳舞,又是喝酒,情绪高涨,热闹非凡。老芒克有一种能力,每当晚会上有人肇事打架,芒克总能不缓不急地将事平息下去,真有点儿“文学老教头”的派头。那帮人个个都是好酒量,互相比着喝,芒克更是“酒仙”级水平。但他很少喝醉、发酒疯,即使喝醉了,也不大闹事,这就看出了一个人内在的品质。有人说:借酒发疯的主,绝不是好“鸟儿”。

八十年代初在三里屯比利时大使馆官员家晚会跳“踢死狗”

虽说诗人有一千一万个缺点、毛病,但有一点,我喜欢----诗人的真诚!


记得有一次在澳大利亚文化参赞周思家里开晚会,我对黑大春说,我还从没听过你朗诵诗。


他表情严肃地说:是吗?!


我也表情严肃地说:是。


他说:那好,我现在就给你朗诵一首我的诗。


我说:好。


于是,他的脸对着我的脸只有两寸远距离,他朗诵得极投入、极 ,当他闭着眼陶醉地朗诵完他的诗,睁开眼,问我喜不喜欢?


我说:喜欢。


他说:那好,我再给你朗诵一首。


他对诗的虔诚、对听者的信赖,你是没法拒绝的。


于是,我又听了第二首,尽管吐沫星子溅了我一脸,但是我被他对诗歌的真挚所感动,一点都不觉得傻,既是“傻”也傻得天真,傻得单纯,比油头滑脑的人可爱多了。


迄今,那个场面仍沥沥在目!扯远了,让我们回到老芒克吧。



八十年代泳装,不敢露,但从气质上走得有点远。

芒克在圈子内不但有“教父”的威风,还是一个天生的情种。他要动起情来,那可了得!真正的乾柴烈火,火烧火燎的。谁要是被这种男人爱上既是幸福也是灾难!它, ,也残酷;它,能把人烧死,也能把人冷死;这就是“美”的极致!天生诗人气质!谁要是经历了这么一场爱情风暴考验,谁就算真正的金钢不怕火来炼喽!


记得那是一九八七年夏季,老芒克随中国文化代表团去法国访问。那时,他正与球儿热恋着。球儿,刚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分到儿艺还是青艺当导演,我记不大清楚了。反正球儿是天天望眼欲穿地盼信来,有一天,球儿打开信箱,看见从巴黎来的信,便尖叫着拆开了信,我也兴奋地凑了上去,只眇见一眼老芒克对球儿的称呼,哇!那叫一个长,什么心肝啦、肉肉啦、魂魂啦、等等等,那叫一个甜蜜,那叫一个“肉麻”,简直“麻”翻了。我打趣地说:球儿,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呀,我怎么不知道?怎么那么长?比老外的名字还长。球儿乐得嘴都合不拢,小脸通红,赶忙躲到一边读她的情书去了。那一天,球儿高兴地象只小鸟似的,讥讥喳喳跟我说个没完关于她和老芒克的爱情逸事。那时,我们都处于青春妙龄,对爱情有着不可遏制的渴望,看到如此执着的热恋,真让人“眼馋”呢!


在北京友谊宾馆化妆舞会上与法国摇滚歌手及他的秘鲁女朋友默默一起装扮成“女郎”瞎闹。


后来,我又亲眼目睹了芒克的几次恋爱,都是那么投入,那么如火如荼。晚会上,芒克当着众人的面,搂着他的情人,一口一个“我的宝贝”、“我爱死你了”。又听朋友说老芒克访问美国时,与朋友同住一间旅馆,给国内的女朋友打电话说话不方便,只好向朋友挤挤眼,一头把自己蒙进被窝筒里说了几个小时的情话,当他从被窝筒里钻出来时,满头大汗,还笑眯眯地说,差点儿没憋死。他以为躲进被窝筒里别人就听不见他的秘密了,这就是芒克的天真与可爱。想想看,哪个女人经历了这么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她还能忘却吗?不过,哪个女人敢爱上这种诗人,她也得有勇气承受“炼狱”般的煎熬。出色的诗人,永远是天使、魔鬼集于一身的。我想,作为诗人的妻子或情人,有着却是更多的难言之隐、欲说不能的痛苦,当你的命运与“这个人”“剪不断,理还乱”,那只有对“这个人”彻底的理解和宽容,你才可能有巨大的承受能力和善解人意的心态,否则,实在是太高难度的生活挑战,一种撕心裂肺的活法;一种欲死不能的生活方式;谁敢?谁乐意?爱诗人,既是她们的福,也是她们的祸,就看女人有没有智慧和能力外加胆量了,接受这种超常态的人生观。



我当坏女孩,与美国亚洲周刊的记者琳达在一起假装同性恋。

不过,生活里,就是有那么一种女人,她们为“美”,绝不妥协,她们命中注定是要吃很多苦头的。她们太追求完美。遗憾的是,生活中从来就没有尽善尽美的事!


还有一事,我对芒克颇为欣赏。他是我见过的最没官瘾的人,中国传统“读书做官论”,对中国男人绝对是骨子里的影响,对自己的成功与否,那就要看你在官场上混得如何。大凡男人多多少少都有“官欲”,尤其是在一种非常政治化的社会结构下,“升官”与“发财”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芒克的人生境界却是要活得自在、潇洒、散淡,活得不受约束,活出自己来,这种人生境界在根深蒂固的男权社会里的确是少见的。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老芒克的诗人气质,决定了他的活法。中国历史上有不少诗人孝忠皇帝,芒克头上的“反骨”,没有使他纳入“孝忠皇帝”的轨道,他活的是他自己,一辈子追寻逍遥自在,自得其乐。这是老芒克的可贵、可爱、难得之处。


可是,如今“金钱的魔鬼”更疯狂,但愿不会吞没这个活成自己的人罢!


郊外野餐,却总有“尾巴”在后面,天晓得他们对这个也感兴趣?

最后我要说,我个人较偏重喜好写虚构小说。但是,朋友要我写朋友,那我以为越真实越好。于是,我就写了大实话。希望不要给老朋友带来麻烦。一个有着真正爱心的人,应该是有着海洋一般的包容性。每一个人都有他(她)自己的历史,“过去”也是他“这个人”魅力的一部分。要尊重一个人,那就必须尊重他或她的历史,这才是理智的、真爱的,纠缠往事,不明智,这种爱也很累、不结实,如惊弓之鸟,那是虚幻,是海市蜃楼。也许,回忆可以帮助我们更多地去理解、去爱,使我们逐步地完善我们自己,成为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的坚强、自立、宽大为怀的人!我知道,这个世界对女人的要求相当苛刻,又要柔情似水,又要坚如磐石,还有更多、更具体、更现实、更日常的,几乎是“又要马儿不吃草,又要马儿跑得快”,这就是生活对女人的要求,尤其是好女人。生活,已经伤害了女人太多,已经有太多的不公平。那么我们女人为什么还要互相自残?自投罗网?陷入怪圈?不能自省?我们为什么不能更加互相理解?象姐妹一样互相爱护?

我还是想,不管生活对女人多么不公,如果有来世,我还作女人,因为,女人活得有诗意!


二00四年初  于伦敦家中




   友友,1955年生人,原任中国戏剧出版社美术编辑。1988与诗人杨炼一同应澳大利亚艺术委员会邀请出国。1989年开始文学创作。

1989年至1990年任教新西兰奥克兰大学;199 年任教澳大利亚悉尼大学;1996年至2012年任教英国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期间2000至2010年任教于英国伊顿公学。

中短篇小说集《她看见了两个月亮》《替身》《婚戏》长篇小说《河潮》英文长篇小说《鬼潮》《伊顿公学——世界精英之巢》《伊顿公学和精英教育》散文随笔《人景.鬼话》等。



以上文字、摄影图片来源于原作者海外女作家、画家友友版权所有,授权使用刊发。文字图片转载请注明出处、作品所有人,作品图片使用请联络作家友友或诗人杨炼。


    (实习编辑:郑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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